陈大龙靠在沙发上,伸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顺着杨豹的话茬往下接,语气里透出一种走投无路的颓废感。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长寿药业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真要在听证会上跟他们死磕,咱们天麟科技估计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咱们这趟来本来就是想探探他们的底,现在看来,硬碰硬绝对是找死。”
陈大龙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准备妥协认怂的口吻。
“实在不行……明天我找个有分量的中间人,去跟董成服个软。把江城那边的医药盘子全让给他们,化验单也交出去,看看能不能花钱消灾,保咱们兄弟平安回南源。”
这段充满丧气和退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通过沙发底下的窃听器,实时传输到了长寿药业总部大楼的安全监控室里。
监控室内,董成坐在监听设备前,听着陈大龙那疲惫妥协的语气,嘴角浮现出一抹充满鄙夷和傲慢的冷笑。
“乡下泥腿子就是乡下泥腿子,在地方上仗着拳脚凶一点,真到了京城,还不是吓得连屁都不敢放。”董成掐灭手里的雪茄,眼神里满是轻蔑,“让人盯死他们所在的楼层,只要他们不乱跑,就留着他们在听证会上当众出丑。”
酒店套房里,陈大龙看着杨豹和刑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戏谑。
猎人狩猎,第一步永远是让猎物以为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主人。
凌晨两点,夜色深沉。
陈大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犹如一头潜行在暗夜里的黑豹。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了酒店走廊和电梯里的所有监控死角,顺着消防通道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地下三层的车库。
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大众轿车,静静地停在车库角落一根粗大的承重柱阴影里。
陈大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人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迅速转过头来。
正是那个被陈大龙在南源山洞里用独门毒针死死控制住、安插在轩辕家和京城核心圈当暗子的高明。
此刻的高明,哪里还有半点当初作为世家心腹去南源送信时的傲慢与狂妄。
他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冷硬的陈大龙,就像看着一尊随时能收割他性命的活阎王,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太清楚陈大龙的手段了,每个月如果按时拿不到解药,他体内那种万蚁噬骨的剧痛能让他活活把自己的皮抓烂。
他现在就是陈大龙拴在京城最听话的一条狗。
“陈爷!”高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绝密文件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陈大龙接过文件袋,粗暴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几页印着红头标戳的资料。
“陈爷,这是后天医药监管总局那场听证会的绝密名单。”高明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语速极快地汇报道,“一共九名核心医学专家,外加三名监管局的带队领导。我动用了所有的暗线查了这帮人的底细。”
高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这九名医学泰斗里,有七个人,早就被长寿药业用天价的咨询费和内部特供药彻底买通控制了。剩下那两个保持中立的,在会上根本没有发言权。这场听证会从头到尾就是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他们准备在会上联合发难,直接把您定性为为了商业竞争而非法行医的诈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