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如运也凑过来补了一句:“刘重说得是。往年春汛前,咱们往南边送军粮,比这更浓的雾都闯过。只要顺着车辙印走,错不了。再等下去,太阳一晒,路面返潮变软,反倒更难走。”
许舟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收拾辎重,即刻出发。所有人跟紧,不许离队,听我号令。”
“是!”
几人立刻忙碌起来。刘重带人解下马缰,将驮货重新捆扎结实;庞如运带人拆了简易棚子,油布卷起,麻绳盘好,一一码上马背。
不到一炷香功夫,十人三马已然收拾停当,立在土岗上等候。
许舟牵马走在前头,白马隐在雾中,如一团移动的雪。他回头扫了一眼,确认人皆到齐,便不再犹豫,抬腿率先冲进了那片茫茫白雾之中。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嘚嘚之声。
雾太浓,前路难辨,只能凭感觉前行。
许舟微微伏身,目光紧盯地面隐约车辙,那是商队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歪歪扭扭,如一条灰蛇蜿蜒向前。
身后,刘重几人紧紧相随。辎重马负重而行,步子慢些,落在后面,却无一人掉队。
偶有一声低低吆喝,或是马匹响鼻,过后便又归于沉寂。
雾,却越来越浓。
不是渐散,而是愈加密厚。
方才还能勉强望见三丈开外,此刻连一丈都已模糊。官道两旁的田野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混沌。车轮碾过的痕迹是唯一方向,可那车辙也越发浅淡,似要被雾气生生吞噬殆尽。
许舟猛地牵住缰绳。白马驻足,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原地刨了两下。
“许头儿?”
刘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紧张。
许舟没有回头,只凝望着前方那片惨白。
雾里,有东西。
他未曾亲眼看见,却心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