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参不了。”朱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五城兵马司归兵部管，兵部尚书现在正琢磨着怎么跟我攀关系呢，哪有闲心搭理他。”
沈鹤点头：“确实。我打听到，王谦还没出门，就被都察院右都御史张守正拦住了。张守正这个人您知道，老狐狸一只，他看了赵兆元的惨状之后，只问了一句话。”
“问的什么？”
“他问赵兆元：‘你昨晚到底在哪儿喝的酒？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沈鹤推了推眼镜，“赵兆元不敢说。他就算被打断了肋骨，也不敢当着他老师的面说‘我去醉月楼喝花酒抢女人，结果撞上了伏魔司镇抚使’。这话要是说出去，他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朱云放下茶杯：“所以呢？”
“所以赵兆元咬死了不开口，只说自己是被人无缘无故打了。王谦逼他说，他就是不说。最后张守正发话了，说既然赵兆元不说明缘由，那此事就按‘斗殴滋事’处理，先把人抬进去养伤，等伤好了再查。然后他又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张守正说：‘这天子脚下，能把你打成这样的人，不多。你要是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本王谦亲自去告御状，也没用。’”沈鹤看着朱云，“您听出来了吧？张守正猜到了是您干的，但他不想管。他那句话是说给王谦听的，意思是‘你那个学生踢到铁板了，你别跟着掺和’。”
朱云轻笑了一声：“张守正这个人，不愧是能在都察院那个地方坐了十年右都御史还没被整倒的老油条。知道什么时候该睁眼，什么时候该闭眼。”
“那王谦呢？”秦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边喝一边问。
沈鹤笑道：“王谦听完张守正那句话，脸色变了三变。先是青，然后白，最后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他站在都察院门口，当着围观百姓的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赵兆元这个孽障，本官早就看出他不是个东西！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我王谦的门生！’”
朱云听到这里，终于笑出了声。
“好一个‘早就看出’。”朱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昨天还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今天就变成‘不是个东西’了。都察院的清流，翻脸比翻书还快。”
秦渊皱着眉头：“那赵兆元呢？就这么被扔下了？”
“被抬进去的时候，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沈鹤说，“嘴里一直喊着‘老师救我’，王谦连头都没回。围观的百姓都在看热闹，有人还往里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赵兆元的裤衩上被人画了一只王八，就在‘春风一度’那四个字下面。”
朱云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谁干的？”
“不知道。”沈鹤也笑了，“可能是哪个看热闹的市井无赖，趁乱扔的墨汁瓶。不过那只王八画得还挺像，背上的花纹一笔一笔的，一看就是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