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站在中院的槐树下，仰头望着渐渐出现的星光。
张守正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老祖宗，吃点东西吧。厨房刚做好的。"
朱云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白面条上卧着一个煎鸡蛋，淋了些酱油和香醋，上面还撒了几粒葱花。虽然简单，但在寒冷的冬夜里，那股热气和香味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两人就站在槐树下，呼噜呼噜地吃着面。热汤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守正，今天这三个人，你觉得怎么样？"朱云咬断一根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张守正吞下嘴里的面，想了想："沈夜冷静果断，适合做暗线的工作。叶知秋有灵觉天赋，又懂医术和道法，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周子昂嘛......"他顿了顿："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蛮劲，但蛮归蛮，心里有数。辽东那种地方能混十八年还活蹦乱跳的人，绝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汉。"
"看来你和我想的差不多。"朱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放下碗："沈夜做缉捕署署长，叶知秋做探查署署长，周子昂做镇压署署长。"
"那司正呢？老祖宗还没定。"
朱云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槐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晃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摇曳的暗影。远处的街巷中，隐约传来打更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
"司正的事，我再考虑考虑。"朱云说道："这三个人虽然各有所长，但论修行的底子和对邪魔的了解，都还差了一些。司正这个位置，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那老祖宗您自己......"张守正试探着说了半句。
"我不行。"朱云摇了摇头："我有太多事情要管，不可能天天盯着伏魔司。司正必须是一个能全身心投入的人，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能独自撑起整个局面。"
"那......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怎么办？"
"先把架子搭起来，三个署的人先动起来。司正暂时空着，由我直接统管。"朱云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院落，望向远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合适的人......总会出现的。"
张守正知道朱云心意已决，不再多问。他收好碗筷，又给朱云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告退了。
第二天一早，朱云便带着写好的奏疏进了宫。
紫禁城的冬天总是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宫墙内外，太监和宫女们缩着脖子快步走过，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一闪即逝。朱云穿过午门，沿着那条铺满青砖的御道向乾清宫走去。两旁的汉白玉栏杆上蒙着一层水汽，摸上去冰凉彻骨。
皇帝在西暖阁接见了他。
这次面圣比朱云预想的顺利得多。皇帝听完他关于设立伏魔司的陈述后，虽然眉头拧了许久，但最终还是点了头。毕竟朱云在宗室中的地位摆在那里，而且他呈上的奏疏中附带了东海沿岸数名百姓被害的详细记录，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比任何口舌之争都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