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司一事，就依老祖宗的意思办吧。"皇帝将奏疏合上，搁在御案的一角："但朕有两个条件。"
"陛下请说。"
"第一，伏魔司的经费从督察院的份额里出，不要另外跟户部伸手。国库今年本就不宽裕，户部那帮人正愁得头发都白了。"
"没问题。"
"第二，伏魔司办案所涉的事情，每月向朕做一次汇报。朕不干涉具体事务，但朕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臣遵旨。"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朱云没有回督察院，而是直接去了锦衣卫的衙门，找到了沈夜。
锦衣卫的衙门设在皇城北面的一条深巷里，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灰扑扑的院墙上连块匾额都没有。但走进去之后，就能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气氛——安静、冷硬、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值守的校尉们一个个面无表情，腰间的绣春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在阴沉沉的天光下透着一丝寒意。
沈夜正在自己的值房里擦刀。那柄窄刃长刀被他卸了刀鞘，用一块鹿皮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身上没有一丝锈迹，刃口薄如蝉翼，映着窗外的天光，泛出一道幽幽的冷芒。
"老祖宗。"沈夜看见朱云进来，站起身行了个礼，手中的鹿皮还没来得及放下。
"坐吧，我来跟你说几件事。"朱云在他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这间逼仄的值房。墙壁上挂着一张弓、一壶箭，角落里立着一杆铁枪。除此之外，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幅字画都没有。
"你住在这里？"
"值房就是寝室。锦衣卫没有给百户单独配住所。"
朱云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盖了御印的文书，递给沈夜。
"这是你调任伏魔司的调令。即日起，你从锦衣卫脱离，正式编入伏魔司缉捕署，任署长一职。品级暂定正五品。"
沈夜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将它折好收入怀中。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还有一件事。"朱云说道："深渊教在东海沿岸的五个据点，我需要你去清理。旅顺口、蓬莱、舟山、泉州——这四个地方的据点，你带人去查。具体怎么查、怎么抓，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条底线——不能惊动当地的百姓，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末将明白。需要多少人手？"
"你觉得需要多少？"
沈夜思忖了片刻："每个据点两三个人，再加上末将自己来回策应，总共十五个人应该够了。但末将在伏魔司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些人从哪里调？"
"人我来给你安排。"朱云说道："锦衣卫里有没有你信得过、又能打的人？"
"有三个。跟我从河北那一仗走过来的。"
"好，你把他们的名字报给张守正，我来办调令。"
沈夜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那第五个据点呢？老祖宗说的那个松树林里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