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马车辚辚前行,穿过城南的街道,往皇宫方向走。
车厢里闷热,马太后拿着扇子轻轻摇着,时不时看老朱一眼。
老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马太后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劝,由着他生闷气。
回到宫里,老朱径直往奉先殿偏殿走,进了门就往炕上一坐,也不说话,也不喝茶,就那么坐着生闷气。
马太后跟着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扇子,不紧不慢地摇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朱标来了。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伐轻快,脸上带着笑。
进了偏殿,先给父皇母后行了个礼,然后看见老朱的脸色,愣了一下。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老朱哼了一声,没理他。
朱标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马太后。
马太后笑了笑,放下扇子,说:“你父皇啊,这是闹脾气呢。”
“闹脾气?为什么?”朱标更糊涂了。
马太后不紧不慢地说:“今儿我们去了钢铁厂,洛凡的飞机试飞,成功了。”
朱标眼睛一亮:“成功了?能飞了?”
“能飞了!”
马太后点头:“飞得高高的,在天上转了两大圈,稳稳当当地落下来了,跟一只大鸟似的,好看得很。”
朱标大喜,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太好了!朕就说洛凡能行!那父皇怎么还不高兴?”
马太后看了老朱一眼,忍着笑说:“你父皇啊,想上去坐坐,洛凡不让,说还不安全,让他在地面上看着。”
“你父皇等了一天,眼巴巴地看着飞机飞上去,自己没坐上,心里不痛快。”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看看老朱的脸色,又看看马太后,总算明白了。
“所以父皇这是……看得到,坐不到,生气了?”
老朱终于忍不住了,一拍炕沿:“咱等了一天!一天!从早上等到太阳落山!那狗东西自己上去了,让咱在地上看着,像什么话!”
朱标连忙忍住笑,劝道:“父皇,洛凡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飞机这东西,毕竟是新鲜玩意儿,万一出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让您上去,是怕出事,不是故意不让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