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瑺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三件事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随即,议论声渐渐响起。
有人惊叹于新皇帝的雄心,有人盘算着这三年规划需要多少银子,也有人悄悄交换着眼神,这位新君,比他父亲,更有冲劲。
朱标没有制止这些议论,只是静静站着,等声音渐渐平息。
“这三件事,是朕定下的国策。”他缓缓道:“三年之后,朕要验收。做成的,重赏;做不成的,问责。诸位爱卿,心里有数。”
这话说得平静,但分量不轻。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谨遵圣命!”
朱标点了点头,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
他侧身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朱元璋。
老朱负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几道皱纹,似乎又舒展了些。
“父皇!”朱标道:“儿臣的这些想法,您可有什么要嘱咐的?”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但殿内眼尖的人都看见了。
“咱没什么可嘱咐的。”
老朱摆摆手:“你想得挺好,比咱年轻时候想得周全。放手去做,出了岔子,咱还活着,能给你兜着。”
这话说得随意,但听在百官耳中,分量却重得很。
这是老皇帝对新皇帝的表态,我支持你,我还在,你别怕。
朱标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但他很快压住情绪,转向殿内:“接下来,说几件细事。”
他回到御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扶手,继续道:
“第一件,消防系统已在京城见效,工部要尽快总结经验,形成规制,明年起在各府城推广。”
“第二件,供水系统,洛凡已拟了章程,先在京城试点。此事关系民生,工部全力配合。”
“第三件,新作物推广,户部要盯紧。土豆试种成功后,立刻扩繁,争取三年内铺遍北方旱地。”
“第四件,草原新附诸部,兵部要加快编户齐民,礼部要选派人手,去教他们识字、种地。五年之后,朕要看到草原上也有读书人。”
一条一条,清晰具体。
百官一一领命。
等到这些细节说完,朱标终于停顿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李茂和蓝春身上。
“李茂,蓝春,上前听封。”
两人浑身一震,连忙出列,跪伏于地。
内侍展开早已拟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茂、蓝春率船队远航万里,环球一周,证实地圆之说,发现新大陆,带回新作物,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兹封李茂为镇海伯,赐金五百两,绸缎百匹;封蓝春为定海伯,赐金五百两,绸缎百匹。其麾下四百二十三名勇士,各按功绩升赏,由兵部、户部议定施行。钦此!”
李茂和蓝春跪在地上,听着那一个个字砸进耳朵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镇海伯。
定海伯。
伯爵!
蓝春想起当年李景隆的平阳子爵位,那是他之前亲自去主持成都府的灾情后获得的,如今,自己两个也封爵了,而且,比他还高一个档次了!
旁边李善长更是激动,虽然他是韩国公,但孙子自己赚的爵位,意义是不同的!
蓝春把额头深深抵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谢主隆恩!”
李茂的声音同样颤抖:“臣,谢主隆恩!”
朱标看着他们,目光温和:“起来吧。往后,还有更远的路要走,更大的功劳等着你们去立。朕等着。”
两人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压不住的喜色。
周围的文武百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二十多岁的伯爵,放眼大明,也是凤毛麟角。
但没有人觉得不服。那环球航行的功劳,是拿命换来的。
那一脸的风霜、满身的沧桑,谁看了都得服气。
朱标又看向殿内:“远洋舰队的其他将士,由兵部按功升赏。阵亡的,厚加抚恤;伤残的,妥善安置。一个都不能落下。”
兵部尚书出列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