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岗里的日本兵见了这辆车，眼睛一亮，立刻从岗亭里颠颠跑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用蹩脚的中文招呼：“侯桑！发财，大大地！”
侯勇从兜里摸出两块大洋，“啪”地拍在那日本兵手心，嗓门洪亮：“拿着！买点酒喝！”
那日本兵掂着沉甸甸的大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活像朵被风吹歪的菊花。
侯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朝李海波挤了挤眼，踩下油门，轿车顺着石板路往里开去。
车子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侯勇熟门熟路地推门下车，领着李海波往二楼走。
推小泉办公室一看，办公室里除了穿着熨帖军服的小泉中尉和山本上尉，还坐着个微胖的少佐。
那少佐一见侯勇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笑，几步迎上来就想拍侯勇的肩膀，嘴里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啊哈！侯桑！可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真是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少佐边说边从口袋里掏烟，瞧这做派，倒更像个精于算计的商人。
侯勇连忙弓着腰接过来，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先给星野点上，自己才叼起一支，吐着烟圈笑道：“哎呦！星野少佐，让您久等了！路上给您捎了点南边新到的碧螺春，回头给您送住处去。”
星野眯眼吸了口烟，视线早黏在侯勇脚边的钱箱上，闻言摆了摆手，直接弯腰抱起那口沉甸甸的木箱，“茶叶改日再品，正事要紧。”
他朝隔壁房间抬了抬下巴，“请随我到隔壁清点，数目对了，就给你开具释放文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侯勇应着，揣着烟大摇大摆地跟了过去。
李海波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星野抱着钱箱的背影，他心里冷笑，不用猜，这又是个大阪人。
这时小泉中尉凑了过来，“李桑，今日怎么劳您亲自跑一趟？您前几日不是说，赎人的事交给侯勇打理就成吗？”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山本上尉始终没起身，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李海波身上，眉峰微蹙，显然也对他的突然到访有些疑惑。
李海波却像在自己家般自在，径直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脸上挂着淡笑，语气不紧不慢：“两位太君说笑了，赎人那点营生，哪值得我特意跑一趟？
我这次来，是带了个更赚钱的门路。”
“哦？”山本上尉眼睛倏地亮了，先前的沉静瞬间被急切取代，他立刻直起身，亲自拎起桌上的茶壶，给李海波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李桑请用茶，快说说是什么好路子？”
李海波端起茶杯，却没喝，只让茶香漫过鼻尖，慢悠悠地开口：“余队长的那批走私的物资，你们不光给他备了卡车，还特批了通行证？”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淡地问道：“那通行证，能不能单独匀我一些？”
小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可万万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