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麦田还是青的,阿远正坐在门槛上,啃着麦饼,跟身边的其他孩子打闹。
我跑过去拉住阿远,声音有些颤抖:
“阿远,你的生日……过了吗?”
听到我的问题,阿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阿禾,我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早着呢。”
说着,他啃了一口麦饼,凑过来小声说:
“妈妈说了,等我过了十岁生日,就送我去山外,到时候我给你带糖回来。”
“……”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是梦。
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九岁生日刚过,距离十岁生日还有整整一年的日子。
我……重生了。
可为什么,我的记忆……
我记得谷仓里的怪物,记得十岁的孩子会被吃掉,也记得妈妈吃了阿远,但很多细节,就像是被水冲过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我记得我藏了很多东西,可我忘了藏在哪里,我甚至记得我好像经历了一次死亡,可死亡的感觉,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只手,把我脑子里的东西,硬生生地挖走了一部分。
我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温柔笑着的妈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哪怕记忆模糊,可身体里的恐惧却无比清晰,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我不敢靠近她,不敢看她的眼睛,一看到她,我就想起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和那两排麦芒一样的尖牙。
“阿禾,发什么呆呢?”
妈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鸡蛋,递到我面前。
她的手依旧是凉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我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咔嚓。”
鸡蛋掉在了地上,摔碎了,蛋黄流了出来,像一滩摊开的血。
空气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