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十岁离开的孩子,真的从来没有去过山外。
原来这座农场不是我们的家,是这个怪物的养殖场。
我们……也不是她的孩子,是她精心养了十年的庄稼。
等我们长到十岁,熟了,就会被她一口一口,连骨头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那只怪物抬起头,嘴角沾着猩红的血,却依旧笑着,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像吃完了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餐。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来,正好落在门缝的位置。
我浑身一僵。
“外面的风,似乎有些大呢。”
她轻声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口走过来。
我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我光着脚踩在田埂上,石子划得脚心生疼,可我不敢停,拼了命地往木屋跑,胸口就像是要炸开。
而在我身后,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像附骨之疽,跟着我穿过整片麦田。
风里的香甜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泥土和血味混合的腥气。
我冲进木屋,钻进床底,死死地捂住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很快,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妈妈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停在了我的床边。
“阿禾,怎么不在床上睡呀?”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不是做噩梦了?”
床板被妈妈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只冰凉的、长过根须的手,就在离我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
我闭紧眼睛,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我知道,我跑不掉了。
还有七天,我就十岁了。
我已经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