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寒意，瞬间以那被“穿透”的脊柱为中心，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疯狂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他的四肢瞬间变得冰凉僵硬，指尖传来强烈的麻痹感，仿佛血液在刹那间被冻结。
后背的汗毛，一根接着一根，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倒竖起来，在湿透的衬衫下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多少钱可以赔付？
这个冰冷的问题，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将他所有的意识都吸了进去。
他算过这个账。
无数次，在夜深人静，被矿井深处隐约传来的异响惊醒时；在收到地质部那份标注着“沉降速率异常”的红色报告后；在安全例会上，听着安全总监用干巴巴的语调念着那些“加强支护”、“注意观测”的套话时……
他都在心里，用那套冰冷的公式，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计算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那数字，庞大得足以让任何所谓的“成功人士”瞬间坠入地狱。
如果发生一起造成十人死亡的重大塌方事故……光是死亡赔偿金一项，按现行国家强制标准，每人至少一百万起步。
十个人，就是一千万！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对死者家属的“交代”。
再加上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政府行政处罚罚款，那冰冷的罚单会像雪片一样飞来。
还有矿井被迫停产带来的巨额损失——每天都是流水般花出去的钱，却没有任何进项，机器停转，矿工生活费，银行贷款的利息却不会停。
还有事故善后处理的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安抚家属、清理现场、恢复生产……每一项都是无底洞。
更别提那些被煽动起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的律师，以及随之而来的漫长而昂贵的法律诉讼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两千万现金储备，根本下不来！
这还只是最保守的、建立在“事故规模可控”这种虚幻假设上的估算！
如果事故更大呢？
如果……如果像江昭阳暗示的那样，再加上瓦斯泄露这个恐怖的变量呢？
那后果……霍典阳根本不敢深想下去。
一旦发生瓦斯爆炸或者大规模突出，死亡人数可能瞬间飙升到几十人！
那赔偿金的数字，将会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那已经不是他霍典阳个人财富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他的煤矿虽然这些年借着煤炭行情的东风，确实赚了不少钱，账面上也曾风光无限。
但大部分利润，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扩大生产规模、更新设备、打通关节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