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鸣惶看着刘大疤的手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听见过别人说刘大疤打人之前的样子——食指先动,然后是整只手握成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然后是一记闷拳,打在肚子上,或者后腰上,从不当着众人的面打脸,但每一拳都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蜷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但这次,好像不止是打一拳那么简单。
肖鸣惶注意到刘大疤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是一种被质问后的恼怒。
但现在,那种恼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危险的东西——那是算计,是权衡,是一个亡命之徒在计算一件事情的代价。
他暗忖,这家伙肯定是瞅出了什么不对劲。
刘大疤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放了他,迟早是个祸患。
阿木死后,肖鸣惶在井口站了整整一夜,谁劝都不走,后来是霍总叫人把他拖回去的。
那件事之后,肖鸣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刘大疤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能让这根刺再留在肉里了。
地狱无门你自来,天堂有路你不走!
刘大疤的心里,杀心像一颗被浇了油的种子,瞬间疯长起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肾上腺素飙升时的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心跳加快,肌肉充血,痛觉阈值升高,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了肖鸣惶的呼吸声——急促而浅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听见了耗子的撬棍在手指间轻轻转动时发出的“吱吱”声。
他向耗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眼色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没有点头,没有皱眉,甚至没有明显的视线转移——他只是把眼珠往肖鸣惶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耗子懂了。
耗子跟了刘大疤八年。
八年时间,他早就学会了读懂刘大疤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手上的每一个小动作。
但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