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军。”张任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高不低，鱼龙混杂，是建立情报网络和私人武装的绝佳土壤。”
“可以。自己把握分寸。”苏然说完，便干脆地切断了通讯。
张任看着熄灭的屏幕，长长吐出一口气。与司令的通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从温柔乡的缱绻中瞬间清醒，重新回到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是的，他是利剑。利剑，不该有鞘。
第二天，张任找到了亚瑟公爵，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公爵大人，”他站在书房中央，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我希望能有一个正式的职位。”
亚瑟公爵正用一把小银剪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闻言，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张任。
“哦？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张任直言不讳，“走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艾莉娜的伴侣。他们对我客气，是因为您的威望。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并不好。更重要的是，这不利于我为您办事。”
他微微躬身，“一个没有根基的身份，终究是空中楼阁，束手束脚。我需要一个支点，才能更好地为您撬动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亚瑟公爵放下了银剪，慢慢地踱到张任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审视着他。
张任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
良久，公爵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哈……好！说得好！空中楼阁，说得太好了！”他拍了拍张任的肩膀，力量很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像里奥，只想着享受家族的荫蔽。你有野心，有手段，这很好！”
他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十指交叉，身体前倾。
“你想要什么位置？说吧。只要是我能给的。”
“城防军。”张任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不太起眼的职位就好。比如，某个区的中队长？”
亚瑟公爵的眉毛扬了起来。他原以为张任会要一个宫廷里的头衔，或者某个富庶地区的税务官。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城防军这个又苦又累，油水还少的地方。
但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张任的意图。
城防军，守卫王都的武装力量。人员构成复杂，三教九流汇聚，却是消息最灵通，也最能培养私人势力的所在。
这个年轻人，看得比谁都远！
“好！”亚瑟公爵一拍桌子，“中队长太小了，委屈你。城防军第三卫队的副司令官前几天打猎摔断了腿，我看他也不用回来了。那个位置，是你的了。”
张任心中一动。副司令官？这可比他预想的要高太多了！看来亚瑟公爵是真的想把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多谢公爵大人栽培！”他立刻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亚瑟公爵摆摆手，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去吧，去把城防军变成我们自己的剑。让那些国王的走狗们看看，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三天后，张任穿着一身崭新的城防军军官制服，走进了位于王都南区的城防军总部。
这是一座由粗粝的灰石砌成的堡垒，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院子里，士兵们正在操练，呼喝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息。
他的任命书早已下达，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军官和士兵都向他立正行礼，口称“长官”。这些人的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谄媚。
谁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副司令官布兰科大人，是亚瑟公爵未来的女婿？在这王都，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亚瑟公爵。
张任对这些目光坦然受之，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不时点头回应，显得既有亲和力，又不失威严。
他被一名书记官引着，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房间很宽敞，有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和一排高大的文件柜。书记官为他泡好茶，又殷勤地介绍了一下城防军的基本情况和主要军官。
“……总司令官是马库斯将军，他是国王陛下的人，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主要的日常事务，都由几位副司令官负责。您主要负责第三、第四卫队的巡防和训练工作……”
书记官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军官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同样的副司令官制服，但肩章的纹路略有不同，显示出他的资历更深。
“你，出去。”他瞥了一眼书记官，用命令的口吻说。
书记官吓得一哆嗦，连忙行礼退下。
张任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根据书记官刚才的介绍，此人应该就是另一位副司令官，凯尔·霍克。
“凯尔副司令官，幸会。”张任主动伸出手。
凯尔却抱着双臂，根本没有要握手的意思。他用一双充满审视和不屑的眼睛，将张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冷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靠着爬上公爵小姐的床，才混到这个位置的小白脸？”
他的声音粗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任缓缓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知道，麻烦来了。亚瑟公爵之前提过，城防军里并非所有人都听他的。总司令官马库斯是国王的人，而这个凯尔，则是另一位大贵族——莫尔顿侯爵的忠犬。莫尔顿侯爵，正是亚瑟公爵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
看来，自己的到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凯尔阁下，看来对我的任命很有意见？”张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意见？呵。”凯尔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我不是有意见。我是看不起你。我们城防军，是靠刀剑和鲜血换取功勋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贵族男宠过家家的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