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时而惨白如纸,时而潮红似血,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时而微弱欲熄,时而剧烈波动,看着惊心动魄。
帐内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枯荣生施术。
枯荣生神色愈发凝重,全力维持着生机的输送与引导。
同时还要分心操控那几枚玉针与木针,精准调整着莫尘体内气机的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容不得半分差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外的风雪似乎都小了几分。
小半个时辰后,莫尘伤口涌出的黑血渐渐变少。
颜色也由漆黑转为暗红,最后慢慢变为正常的鲜红。
伤口处那紫黑色的溃烂,肉眼可见地停止了蔓延。
边缘开始有细微的肉芽蠕动,那令人心悸的灰黑气息,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的些许顽固毒根。
枯荣生缓缓收掌,身后的古树虚影瞬间消散。
他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萎靡,显然此番施救消耗极大。
但他眼中,却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邪毒已被祛除九成。”
枯荣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让帐内众人瞬间绷紧神经。
“心脉与要害处的侵蚀也已控制住,莫将军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枯老大恩!”
“多谢枯老救命之恩!”
帐内众人闻言,无不狂喜,纷纷对着枯荣生拜倒在地,感激涕零。
“且慢高兴。”
枯荣生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依旧严肃。
“余毒虽少,却最为顽固,已与莫将军的部分本源气血纠缠。”
“强行祛除恐伤及根本,需徐徐图之,急不得。”
“莫将军此番元气大伤,经脉脏腑受损严重,非有灵丹妙药与长时间静养,难以恢复往日修为。”
“老夫已稳住其伤势,并留下三道生生符于其体内。”
“可保七日之内伤势不恶化,并缓慢修复受损经脉。”
说罢,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很快写下一张药方。
“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三次,喂服侯爷。”
“可助其固本培元,抵御余毒,稳住根基。”
“另外,需尽快寻找三味主药。”
枯荣生抬眼看向众将,一字一顿道:“阴凝草、地脉血珀、百年雪魄莲。”
“阴凝草可中和余毒阴寒,地脉血珀可补益被邪毒侵蚀的气血本源,雪魄莲可宁神定魄,修复神魂暗伤。”
“有此三药,配合老夫后续施针用药,或可有望在一年内,助莫将军驱尽余毒,恢复五成以上功力。”
“阴凝草……地脉血珀……雪魄莲……”
虬髯副将连忙一字不差记下,随即面露难色。
“枯老,这些都是罕见的天材地宝啊。”
“尤其是阴凝草,性喜极阴之地,北境苦寒,多是冰原荒漠,这等阴地怕是难寻……”
“尽力去找。”
枯荣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子殿下亦在京城为莫将军寻药,你们南北配合,务必上心。”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防备蛮族与魔教趁机反扑。”
枯荣生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莫将军伤重之事,需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称侯爷闭关疗伤。”
“北境安危,此刻系于诸位将军之身,万万不可大意!”
“末将明白!”
“定不负枯老所托,守住北境!”
众将凛然应命,眼神坚定,先前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铁血担当。
枯荣生又细细交代了一些护理细节,再三叮嘱不可有误。
随后留下几瓶自己炼制的保元丹药,这才在亲兵引领下,前往为他准备的营帐休息调息。
帅帐内,莫尘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伤势暂时稳住,但压抑的气氛并未完全散去。
北境的天空,依旧阴云密布,风雪欲来。
军帐之外,凛冽的朔风依旧呼啸。
那寒风之中,似乎有更加深沉诡谲的暗影,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流动,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