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座罗马风格的都城中混杂了太多超现实元素。
一座足有百层高的魔法尖塔从城市最中央拔地而起,塔身完全由半透明的魔晶构筑,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魔法符文在自行运转,那是整座圣城的魔能中枢。
几条空中水渠从尖塔顶端蜿蜒而下,水渠中的流水并非靠重力下坠,而是在某种反重力魔法的加持下缓缓漂浮流淌,将清澈的水源送往城市各处。
广场边缘的贸易区里,有巨大的浮空平台停靠着来自各地的魔法飞舟,舟身涂着花花绿绿的商会徽记,商人们在平台上支起魔力遮阳棚,叫卖着从相位空间中淘来的稀奇货品。
周牧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这一切,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是因为它太落后,而是因为它太繁华了。
这里与昔涟帝国那种井然有序、制度严密的新生气象截然不同,它繁复、混杂、热闹、自由,像一个把几百种不同体系强行揉在一起的大熔炉,虽然乱,却乱得生机勃勃。
错愕之后,便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城中,在街头巷尾走了几圈。
然后他便发现了一件让他心头一震的事:
凯撒帝国,已经全盘沿用了神圣昔涟帝国的制度。
街头公告栏上贴着摊丁入亩的实施细则,只是将措辞改成了更符合凯撒帝国语境的表述。
集市旁新设的公共学堂门口挂着“有教无类”的匾额,虽然字体还是歪歪扭扭的不太熟练。
甚至连绩效考核和末位淘汰制的考核表格都出现在了市政厅外墙的告示窗里,表格格式与奥赫玛的一模一样,只是纸张换成了凯撒帝国本地产的羊皮纸。
“这是在掘根啊……”
周牧站在街头,看着那份熟悉的考核表格,低声叹道。
他本以为凯撒那种性格,只知征服、刚愎自用、不屑于学习任何敌人的君主,绝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去效仿一个新生政权。
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他错了。
这位帝国的皇帝不仅学了,而且学得极其彻底,毫无心理负担。
她能拉下脸面去抄一个“下国”的政策,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子,只在乎什么有用。
这份胸襟,这份务实,这份为了帝国强大不惜否定自己过往治政方式的魄力,怎么说呢,确实称得上雄才大略。
拿原著里那个被命运逼得几近疯狂、为了抗击黑潮不惜牺牲一切的暴君来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很快周牧便反应过来,这其实才是正常的。
原著里是有「铁墓」在头顶死死盯着,为了抗击毁灭,黄金裔们才迫不得已行非常之事,甚至不惜泯灭人性。
悬锋王储把自己变成了战争机器,金织女士把最后一点人性都磨成了算计,白厄被仇恨填满了整颗心,昔涟把自己献祭给了牺牲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