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攥着一根炭条,正在地面上算最后几步。
他在那个巨大的算式尾部划了几道线,然后把炭条搁下,低头看着最后一排的得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了一根炭条,把刚才算到的那一排全部抹掉了。
“不对。”
他说。
声音不高,但张卫国隔着窗缝听得清清楚楚的。
语气里有种紧绷的东西,像一根绳子被拉到了极限。
王孝通又把那一排从头算了一遍。
这回他算得更慢,每一根算筹的位置都确认了两遍。
算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换了一根算筹,从一堆备用的细棍子里挑了一根最长的,插进了某一列的底部位置。
“冬至。”
他嘴里蹦出两个字。
他又算了一遍。
这次算完了之后他没有立刻看得数,先把炭条搁下,
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深呼吸了两次。
然后他低头去看最后的结果。
这一回他没有抹掉。
他盯着那排得数看了大约十息的时间,然后忽然伸手把地上那个巨大的算式中间的一排算筹全部拨开了。
他拨得很快,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通了,先前摆的那些全都不作数了。
他把那排算筹重新排列了,列数比原来少了三列,但排列的方式完全变了。
他又算了一遍。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