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如不说。
走回临淄王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门口的灯笼还没熄,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
李隆基推开门,穿过前院,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他坐在椅子上,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刀鞘上有露水,湿漉漉的。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刀没有出过鞘。从头到尾,没有。
他把刀拿起来,拔出一截,又推回去。再拔出一截,再推回去。
铜制的刀鞘和刀身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他忽然说了一句:“还不够。”
高力士站在门外,听见了。
他没敢问什么不够。
但他知道。
兵力不够。威望不够。时机不够。
什么都还不够。
李隆基把短刀收好,放在枕边。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听见远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告诉整个长安城。
天亮了,该醒了。
他忽然想起他娘。
想起她最后一次牵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她握得很紧,像是知道以后再也握不到了。
他当时想,娘你松开,你握疼我了。
但他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