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恭敬的深深作了个揖。
“哥哥英明。小生这就去安排死士,将张大帅父子妥善的看管起来,绝不叫他受到半点外来的惊扰。”
吴用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宝剑,用力的将其直接踹进了帅案底下的阴暗角落里。帐内的几名心腹头领齐齐跪倒在地,高呼愿为宋公明哥哥效死。这场不流血的兵变,将整个山东路的局势彻底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此时此刻,沂州大营后方三十里,督粮大寨。
刘豫穿着一身宽大的锦缎常服,极其舒坦的靠在铺着厚厚羊毛毡的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燕窝,慢条斯理的用银勺子搅和着。
这后方督粮的差事,简直就是个肥得流油的美差。
他看着帅案上那一摞摞厚厚的粮草调拨账册,嘴角压制不住的往上翘。账本上写的是精米十万石,实际上底下各州县送来的,多半是掺了沙土的陈年旧粮。这中间的差价,稍稍做做手脚,就够他刘家舒舒服服的吃上三代人了。
更让他心里痛快的是,慕容彦达和宋江那帮青州军的蠢货,现在正顶着冷风在任城城下吃泥巴。
“打吧,拼命的打。最好你们青州军和梁山草寇同归于尽。这山东路的天,也该换换主人了。”刘豫在心里恶毒的咒骂着,舀起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他放下玉碗,冲着帐外喊了一声。
“来人。”
“父亲!”
儿子刘猊立刻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刘豫往后靠了靠,眯起那双倒三角眼。
“宋江那帮人在前线打的火热。估摸着这两日,青州军的催粮官就该到了。”刘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你记着。只要是青州军的人来要粮,一粒米都不许给他们发。”
刘猊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父亲,这……这若是断了前线的粮草,按军法可是死罪啊。”
刘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直接砸在刘猊脚边。墨汁溅了刘猊一身,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蠢材!谁让你明目张胆的抗命了?”刘豫骂道,“你不会找借口吗!就说连日秋雨,道路泥泞,运粮的车架陷在泥里走不动。或者说各州府的调度还没到齐,账目对不上。随便扯个理由,先拖他们个三五日!”
他就是要把宋江的脖子死死卡住。三万多人的大军,三天没粮吃,那是要出大乱子的。到时候青州军哗变,项元镇大怒,宋江那贼配军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他刘豫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这最大的竞争对手除掉。这买卖太划算了。
刘猊刚想磕头领命,帐帘再次被人挑开。
曹州团练使曹荣大步跨了进来。这干瘦的老头子脸色阴沉,直接挥手示意刘猊退下。
“亲家。你这脑子,怎么只看眼前这一寸的地方。”曹荣走到案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刘豫心里一阵不快。自己好歹是一州都监,你个老东西成天对我指手画脚。但他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毕竟这曹荣一肚子坏水,自己很多时候还得仰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