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在城门洞里炸响。
呼延灼的后军里,两头凶神恶煞般的步将冲了出来。“出林龙”邹渊和“独角龙”邹润叔侄俩,简直就是两头疯牛。
邹渊抡起开山大斧,一斧子劈开了一个正在推门的守军脑袋。他大吼着踢开尸体,指挥十几个梁山兵扛起一根水桶粗的攻城圆木,死死地卡在了两扇大门的缝隙里。
“叔父,我来!”邹润根本不用兵器。他低着头,用后脑勺上那个硕大的肉瘤,直接撞飞了两个守军。他那高壮的身躯死死抵在圆木上。
守军拼命往下压门,邹家叔侄带着人死死顶住。骨骼嘎吱作响,邹润脸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大门保住了!呼延将军快冲出城来!”邹渊挥舞大斧,又砍翻了几个靠上来的官军,把门洞清出一块空地。
“哥哥快!”
城门洞处,邹润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那根粗大的圆木已经出现了无数道可怕的裂纹,千斤闸正在一点点地往下压。邹润的眼耳口鼻都在往外渗血,那是极度用力导致微血管破裂的结果。
邹渊挥舞着大斧,将最后几个官军砍翻在地,死死护在侄子身边。
梅展老油条一个。他十万两银子已经到手了,犯不着跟这个疯子拼命。这呼延灼拼起命来,自己就算赢了也得挂彩。
所以梅展没有追击。
“撤!”呼延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猛踢马腹,带着韩韬和重伤的彭玘,踩着尸体和血水,从邹家叔侄撑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
梁山残兵如丧家之犬,逃出黎县。
一口气跑出十里地,呼延灼勒住踢雪乌骓。
他回头看着那些丢盔弃甲的士兵。五千人,清点下来,死在黎县瓮城里的足有近千人。
彭玘躺在草地上,脸肿得像个猪头。韩韬捂着左臂,一支弩箭扎在护臂上,虽然没伤到骨头,鲜血也染红了半边袖子。
呼延灼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是我大意了。”呼延灼咬着牙,“那老将是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我早听说过他,没想到他这等人物竟然窝在郓州。我轻敌了。”
他这种高傲的人,承认错误比杀了他还难受。但这次确实是栽了个大跟头。
韩韬疼得直冒冷汗,凑过来压低声音。
“将军,咱们现在锐气已挫,彭兄弟又重伤。郓州城里有梅展坐镇,咱们这四千残兵绝对打不下来。不如先退回独龙岗三庄修整。”
呼延灼死死盯着郓州的方向。他咽不下这口气。但这口气不咽也得咽。
“你说得对。”呼延灼翻身上马,“邹润兄弟!”
“在!”独角龙邹润擦了把头上的血走过来。
“你立刻骑快马赶回济州府。向寨主报信。”呼延灼的声音干涩,“就说我呼延灼无能,中了梅展的诡计。请寨主速发援兵!”
邹润领命,翻身上马,朝着济州府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