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中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老夫手里攥着先帝赐的打王金鞭!”种师道猛的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块灵牌,“可是老夫打不死那满朝的奸佞!老夫保不住你清清白白的生前身后名!”
“老夫这经略相公,当的窝囊!当的憋屈啊!”
种师道猛的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哥!你别这样!”种师中急忙扑上去,一把抓住种师道的手腕。
种师道一把甩开弟弟。
他想起童贯那张敷着脂粉的脸,想起刘法那断成两截的钢刀,想起这大宋朝堂上颠倒黑白的嘴脸。
一股郁结在胸中数十年的闷气,混着滔天的悲愤,直冲顶门。
种师道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血雨般喷洒而出。
点点血梅,触目惊心的绽放在刘法那雪白的灵位上。
“大哥!”种师中大惊失色。
种师道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种师道的年纪本来就已经不小了,上了春秋的人,最怕的就是情绪过于激动,甭管你平时身体素质有多好,到底是有病还是没有病,一激动了,那可就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了……
“来人!快来人!叫郎中来救人啊!”种师中一把接住大哥,冲着门外嘶吼。
经略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老军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的冲进灵堂,手忙脚乱的把种师道抬到偏厢的软榻上。
银针扎满了几处大穴,种师道的呼吸才勉强平稳下来,却依旧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就在此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滚开!我看谁敢拦我!”
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响,几个把门的种家军卫士被硬生生撞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大步闯进了灵堂。
他穿着一身粗糙的斩衰重孝,头上勒着白布条。
他手里提着一把没有带刀鞘的雁翎刀,刀柄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麻。
正是刘法的独子,刘正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