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掂了掂银子,脸上却露出不屑的冷笑。
“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将银子扔回小舟,嘿嘿笑道:“我家大人说了,如今梁山贼寇猖獗,为防贼人混入,所有过往船只,都需严加盘查!”
“每艘船,一百两过路费!一个人,十两的人头税!少一文钱,就都给老子扣下,打入水牢,当贼寇处置!”
孙复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十艘船,便是两千两。船上四百余人,便是四千两。
这钱老六,好大的胃口!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官爷,这个价钱,未免也太……”
“少废话!”那官差不耐烦地打断他,“要么交钱,要么就等着喂鱼!自己选!”
孙复心中怒火中烧,但他知道,此刻绝不可意气用事。他强压下怒气,沉声道:“此事重大,还需容我回去与我家主人商议。”
回到船上,孙复将情况一说,他手下那群本就是豪强出身的学员们,顿时炸了锅。
“欺人太甚!一个不入流的河泊官,也敢如此嚣张!”
“孙司长,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们人多,直接冲过去,砍了那狗官的脑袋!”
“没错!我等如今也是梁山好汉,岂能受这鸟气!”
孙复抬手,压下了众人的鼓噪。
他知道,硬冲,绝非上策。对方船坚人多,又有官府的名义,一旦打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耽误了正事。
他沉吟片刻,再次乘着小舟,来到了钱老六的船前。
这一次,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钱大人,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这里是五百两纹银,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至于那剩下的……还请大人宽限几日,等我们从徐州府回来,得了利润,定当双倍奉上!”
钱老六看着那五百两雪花白银,绿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冷笑一声。
“想跟老子玩空手套白狼?你还嫩了点!”
他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他们的船,都给老子扣下!什么时候把银子凑齐了,什么时候再放行!”
数十名官差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孙复的船队团团围住,强行收缴了船桨,并将所有人都赶下了船,关押在岸边一处临时搭建的、四面漏风的破烂营地里。
孙复和他手下的所有人,都成了阶下囚。
钱老六得意洋洋地登上了孙复的货船,当他看到那一口口装满了金银布匹的大箱子时,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发了!这下发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支看起来不起眼的商队,竟是如此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