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颗。她把所有十二个坑都种满了,最后一颗种子在第十二个坑里,
芽尖很细,荧光也很弱,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蹲在第十二个坑前,用手指轻轻拨开土,露出一小截暗绿色的芽尖。
芽尖比第十一颗细很多,荧光也弱很多,但它发芽了。
她盯着那点芽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写道,“新历九十九年三月二十一日,第十二颗种子发芽。
芽尖极细,荧光极弱。这是最后一颗。”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收好,蹲在坑前,用手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一个坑前,看了一眼那棵已经长了十几片真叶的小苗。
茎已经很粗了,叶片也很大,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她盯着那棵苗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
第八颗、第九颗、第十颗、第十一颗、第十二颗前面,一颗一颗地看过去。
十二颗种子,十二棵苗。有的粗,有的细,有的荧光亮,有的荧光弱。
但它们都活着,都在长。
香菜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她看到莫雨珊站在第十二个坑前,把茶壶放在石桌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十二颗。全发了。”
“嗯。最后一颗芽尖很细,荧光也弱。”
“能活吗。”
“能活。只要发了芽,就能活。”香菜把茶杯递给她。
莫雨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端着茶杯,看着后院那棵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