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望把花盆搬到屋檐下,放在通风的地方。
他蹲在花盆前,看着那些发黄的叶片,忽然想起自己在观测站二楼的那些日子。
每天早上一杯浓茶,一盆绿萝,一份监测数据。
他以为退休了,这盆绿萝还能陪着他,每天浇浇水,看看叶子,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但他连浇水都浇不对了。
不是不会浇,是习惯了以前的方式,忘了方式会变。盆变了,土变了,环境变了,浇水的频率也要变。
他盯着那些发黄的叶片,忽然觉得不是绿萝出了问题,是他自己还在按以前的方式活着。
“张叔,别担心。能活的。”苦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绿萝这东西,命硬。根没烂透,就能缓过来。”
张北望点了点头,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回屋里。
苦玉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拐杖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那盆绿萝,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黄叶的边缘有些干枯,但中间还是绿的。
她把花盆往屋檐下又挪了挪,避免阳光直晒,然后转身走回观测站。
那天晚上,张北望坐在窗前,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叶片上,黄叶的边缘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中间那抹绿色还在。
他想起苦玉说的话。
“绿萝这东西,命硬。根没烂透,就能缓过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叶片,叶子有些软,但还有温度。
他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
新历九十九年一月十五日,凌晨三点。
观测站的监测设备再次捕捉到了那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