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完了……全完了!”广川王一边咳着血,一边疯狂地捶打着铁栅栏,“杜周……那个活鬼……他手里有汇通钱庄的账册!他什么都知道了!刘彻要杀我们……他要杀光我们所有人!”
清河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汇通钱庄的账册?
杜周?
那本该被烧毁的烂账,怎么会落在杜周手里?
清河王跌跌撞撞地爬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铁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勒出了血丝。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拼命地摇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脏污的囚服上,“李广利呢?李家不是接手了吗?为什么会查到我们头上?!”
“李家?”广川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李广利那个蠢货,自身难保!这是个局……这是一个针对我们所有人的死局!”
广川王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将清河王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在那个深居未央宫的帝王,以及那个看似温润实则腹黑的太子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啊——!!!”
清河王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铁栅栏,直到额头鲜血淋漓,直到廷尉军的士兵不耐烦地用刀柄将他砸晕。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清河王仿佛看到了霍文姰那双清澈却冰冷的杏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垃圾。
视线转回平稳行驶的马车内。
文姰并不知道大牢里发生的惨剧,但她能猜到,清河王和广川王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李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文姰享受够了推拿,稍微坐直了身体,将散落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李广利还在城外练兵,估计还没收到消息。”刘据收回手,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文姰,“至于李夫人,母后那一巴掌,足够让她在披香殿里安分一段时间了。”
文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驱散了口中的苦涩。
“刘彻不会让杜周把李家也一口咬死的。”文姰放下茶盏,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他还需要李广利去打匈奴,需要李家来制衡我们。”
“所以,我们要见好就收。”刘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杜周这把火,烧到宗室就够了。剩下的烂摊子,就留给父皇自己去头疼吧。”
文姰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这只是第一步。”她轻声说道,目光透过马车微微摇晃的窗帘缝隙,看向外面灰暗的天空,“我要的,不仅仅是宗室的覆灭。”
我要的,是卫霍两家曾经的辉煌,是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绝对权力。
刘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燃烧的野心,看着她像一株在废墟中倔强生长的蒲草,终于长出了能够刺破苍穹的荆棘。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文姰放在膝盖上的手。
文姰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