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渐被权欲吞噬、利益熏心,甚至不惜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来浇灌皇座的怪物。
而在刘彻的身侧,端坐着大汉皇后,卫子夫。
卫子夫今日穿着正红色的皇后翟衣,端庄、温婉,宛如一尊完美的泥塑木雕。她的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慈爱微笑,眼神平和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秋水。
但当文姰的目光与她相汇的那一瞬间,那潭秋水深处,却闪过了一丝隐秘的、锋利的光芒。
文姰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猎人在看到自己亲手布下的陷阱终于合拢时的满意;也是一个在深宫中熬了半辈子的女人,在看到年轻的继承者踏入战场时的期许与警告。
“一拜天地——”
文姰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艰难地弯下腰。沉重的凤冠压迫着她的颈椎,一阵酸痛感直冲脑门。
她要成为卫子夫这样的女人。
不,文姰在心底冷冷地纠正自己。
她要成为比卫子夫更不好惹的女人。
卫子夫的温婉是她的武器,但也是她的枷锁。她为了保全家族,为了保住刘据的太子之位,不得不常年戴着那张贤良淑德的面具,甚至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外甥霍去病用“诈死”来破局。
但文姰不需要。
霍去病的“死”,给了她这样一个后宫女眷最大的便利。
她现在是整个大汉朝最尊贵的孤女。她没有父母的牵绊,没有家族势力的直接掣肘(卫家是靠山也是同盟),她唯一的依仗,就是皇帝那点可怜的愧疚感,以及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太子。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发疯,可以理直气壮地跋扈,可以用最柔弱的姿态,捅出最致命的刀子。
“二拜高堂——”
文姰转过身,对着高坐的刘彻与卫子夫深深拜下。
在低头的那一刻,文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彻,你以为你用一场华丽的大婚,用一座东宫,就能圈养住一只失去头狼的幼崽吗?
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