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汉报了个号。
刘季平在系统里调出来。
“你这块地,海拔三百二十米,东南朝向,pH值4.9,有机质含量3.2%。种龙井43号的话,按正常管理水平,三年挂产,亩产鲜叶预估三百五十斤。按百味坊保底收购价,年毛收入两万二。你刨掉肥料和人工,净收入一万五以上。你现在种一季水稻加一季油菜,一亩地一年赚多少?”
吴老汉没说话。
他不用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数——三四千块顶天。
旁边有人把手机凑过来看屏幕。刘季平干脆蹲着不动了,一个地块一个地块地给人查。谁家的地适合什么品种,预计产量多少,对照现在的种植收入差多少——数字打在屏幕上,比任何承诺都硬。
半个小时后,谷场上的气氛变了。不是被说服了——是算明白了。农民不怕新东西,怕的是心里没底。数字一出来,底就有了。
六个村长在棚子底下碰了个头。最后老吴的村长走过来,冲苏哲点了个头。
“苏市长,签。我们二组先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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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苗采购的问题出在第二天。
穆建华从下面打电话上来,嗓子冒烟:“有个叫闽祥苗木的供应商,报价比中标单位低了百分之三十,直接到村里找村长推销。二十万株苗——品种标签贴的是龙井43号,但我拔了几棵看根系,不对劲。”
苏哲让穆建华把苗子样品送到刘季平那儿。
刘季平当天下午出了鉴定结论:二十万株苗里混了至少四成的福鼎大白和本地群体种,品种杂乱。标签是假的。
这种事在农资市场见怪不怪。假种子、假化肥、假农药——坑农的手段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但苏哲没打算按老套路处理。
他给陈默打电话。
“茶苗溯源。能不能在盘古的溯源模块上加一个分支?每株苗从育苗基地出库就打二维码,品种、批次、育苗编号、检疫证号全部绑定。到村里定植的时候扫一下码,信息对不上的当场退回。”
陈默问了一句:“你要给每一株苗都打码?三千亩按每亩三千株算——九百万株。”
“对。”
陈默咀嚼东西的声音停了。
“技术上不难。溯源码生成系统现成的,加个批量二维码打印接口就行。但九百万个码——打印贴标的工作量在人力端。”
“让育苗基地出库的时候打印贴标。苗子过了没贴码的,一律不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