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在说场面话?我连自己儿子送进去都没拦,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跟你耍心眼?”
这话说得重了。丁辰的事苏哲清楚——恒基建设违规中标被踢出局之后,丁辰身上还有其他问题,纪委那边已经在做初步核查。丁家成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说情。
苏哲把茶杯放下。
“领导小组的牌子不能拆。您继续当组长。出了事,我扛。”
丁家成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下头。
苏哲站起来,伸出手。丁家成握住了,手劲比苏哲预想的大。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丁家成的声音。
“苏市长。”
苏哲回头。楼道里的声控灯刚灭了一盏,丁家成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存了十一年的东西。京州的一些旧账。”
丁家成把信封递过来。
“你拿着,该用的时候用。”
苏哲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是纸,好几页。他没有当面拆开,点了一下头,转身下了楼。
帕萨特发动的时候,苏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没拉。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苏哲反锁了门,把信封放在书桌上,拆开。
里面是四页信纸,手写的,字迹工整。
一份名单。
二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关联企业、涉及金额和时间。最早的一条记录是2003年,最晚的是今年八月。
苏哲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二十七名处级以上干部,横跨城建、国土、财政、交通、环保五个系统。关联企业四十三家,涉及金额从几十万到上千万不等。
丁家成用了十一年,把他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一笔一笔记下来了。
苏哲把名单折好,放进床头柜的保险柜里,拧上密码锁。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