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看了他一眼,也坐下。
这个动作很小。
可顾长烬看见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双方至少有了坐下来谈话的资格。
“你知道晓年在哪里?”林辰问。
顾长烬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知道这几天炼狱城高层在做什么。三天前,兽炉区开始封街。南州灵石运量翻倍,西矿区黑晶矿暂停外放,所有晶核统一送往城心。昨夜有十二个旧街区劳工被征去搬运祭台石,回来四个,疯了三个。”
“他们说了什么?”
“说听见婴儿哭。”
后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阿诚都屏住了呼吸。
寒雪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想起蝶兰抱着百家衣时那双红到干涩的眼睛,也想起璃跪在青石板上,说“我还是不够”时那种不像人的平静。
林辰的眼神没有变化,可他右眼深处的红光像被压在灰烬下的火,轻轻闪了一下。
“兽炉区在哪?”
顾长烬没有回答,而是把皮纸翻了个面。
背面竟然还有一幅图。
这幅图不是影井图,而是炼狱城粗略的城区分布。北旧街、东斗场、西矿区、南运石道、中层执法司、城心兽炉,六处位置用不同符号标注出来。
“暗河的水会把外来者送到不同城区。你们两个落在北旧街,算运气好。若是落在执法司,醒来时多半已经戴上锁了。”
他的手指点向东边。
“今天午后,斗场区送进去两个新人。一男一女。男的用棍,女的怀里一直抱着一件小孩衣服。斗场的人想抢,她咬断了一个人的手指。”
寒雪猛地抬头。
“璃和蝶兰。”
林辰看着东斗场的位置,沉默一息。
“他们现在还活着?”
“活着。”顾长烬说,“那个用棍的太强,斗场暂时不敢乱动。他们把人困在骨笼里,等上面派人来。”
“上面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