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禾似乎忽然有了点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刀疤脸得了鼓励,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托人打听到,这个姚祁,在北地那边名头不小!七义堂如今那个女堂主,早年为了夺权,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背后就是这姓姚的在给她出谋划策,还帮她除掉了好几个对手!”
“还有,前段时间盘踞在落霞渡的王蝎子,您知道吧?那家伙是七义堂的叛徒,也是姚祁亲手做掉的!这人心思诡谲,手段狠辣,来路不明地凑到您身边,绝对没安好心!”
他一口气说完,将姚祁塑造成了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角色,然后紧张地等着阿禾的反应。
然而,他预想中总舵主该有的震惊、凝重、或是愤怒,却一样都没出现。
阿禾只是静静地听着,末了,嘴角竟弯起浅淡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开的不是戒备,反倒是几分促狭的笑意。
“大哥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刀疤脸直接愣住了,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不只知道,”阿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模样,轻飘飘地又补上句,“杀王蝎子,我也有份。”
“什、什么?!”刀疤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禾见他这副模样,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将当初如何与姚祁联手,一个在内伪装,一个在外接应,最终取了王蝎子性命的事,三言两语带过。
她没说得太细,但已足够让刀疤脸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张口结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闹了半天,他跑来告密的“惊天内幕”,总舵主不仅是知情人,还是参与者?
那他这番举动,岂不是像个上蹿下跳的傻子?
阿禾看着他脸上青红皂白一阵变换,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大哥是从何处,打探到这些消息的?”
刀疤脸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汗冒得更凶了,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道:“就……就是托了几个道上的朋友……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阿禾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刀疤脸的头垂得更低。
那平静的语调里,仿佛藏着能洞悉人心的力量。
刀疤脸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在堂中微凉的空气里,黏腻得难受。
他感觉阿禾的目光像两把温润的玉刀,正不紧不慢地刮着他的心防。
他当然不是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