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又羞又窘,只觉得这冬日的太阳都晒得人发慌。
她急急地打断陈婆婆的话:“陈婆婆,您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把王先生当成兄长看待的!”
她说完,院子里倏地一静。
王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虽然看不清神情,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线,似乎有一丝僵硬。
陈婆婆也愣住了,那促狭的笑意慢慢从脸上褪去,她打量着阿禾窘迫的神色,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兄长啊……”她拉长了调子,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她拿起一只刚纳好的鞋底,在阿禾身上比了比,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下来。
“也好,有个兄长护着,总比一个人强。”
陈婆婆放下鞋底,在阿禾身边的小凳上坐下,看着她,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说起来,阿禾啊,老婆子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是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洛川府来的?”
“我啊……家里头原先是在南边,爹娘去得早,跟着姨母一起过日子。”阿禾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后来姨母也去了,姨父和表哥们便嫌我拖累,寻了个由头,把我赶了出来。我无处可去,便一路往北,到了洛川。”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委屈,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然而那份平静反而更让人心疼。
陈婆婆听得直抹眼泪,连连叹息:
“哎哟,这世道怎么就这么苦呢!可怜见的,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遭了多少罪啊!”
她怜惜地握住阿禾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不过你放心,老婆子我瞧着你就是个有福的,往后啊,定然能苦尽甘来。”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王之,仿佛是在寻求认同。
王之恰到好处地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人生际遇,实难料也。阿禾姑娘能独自闯到洛川,这份心性,非常人所及。”
陈婆婆连连点头,又拉着阿禾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你瞧瞧,王先生也这么说!话说到这,老婆子得帮你张罗张罗了,你这孤身一人的,还是有个家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