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沸反盈天的火堆旁,此刻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发出的“毕剥”轻响。
十几个彪形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兴奋和燥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冷却,只余下满面的窘迫和尴尬。
阿禾那番摧枯拉朽的计策,仿佛一柄开了刃的绝世神兵,寒光闪闪,锐不可当。
可他们青屏山这伙人,却像是连挥舞这柄神兵的力气都没有。
二百来号人,就是青屏山的全部家底。
这话说出来,连刀疤脸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自诩“义士”,占山为王,听着威风,可终究是东躲西藏的匪寇,与官府和梁田那样的地头蛇相比,这点人马,实在上不得台面。
他原以为阿禾听了,不说嗤笑,至少也会流露出几分失望。
然而阿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火光下不起半点波澜,既无轻蔑,也无意外。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
“人手不够,那就借。”
“借?”刀疤脸一愣,“这荒山野岭的,跟谁借?再说,这等大事,谁敢掺和进来?”
阿禾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枚铁制令牌,样式古朴简单,巴掌大小,正面只刻着一个潦草的“洛”字,背面则是一幅简略的山川河流图样。
“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即刻下山,返回洛川府。”
“去城南的‘老何记’铁匠铺,把这个交给他。”
“天亮之前,会有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在城西二十里的破庙集结,听候你的调遣。他们熟悉广陵府地形,擅长潜行,足以担负潜入和造势的任务。”
“至于你们青屏山的精锐,那二百兄弟,”她抬眼看向刀疤脸,“就做最锋利的那把刀,去突袭梁府,一锤定音。”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脑门。
三百人……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
就凭这块黑不溜秋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