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微微惊诧,包括秦月娘。
这些天,在贺晴柔的设计之下,裴应见可以说是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称霸北地的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且她就是在背后主导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是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质问,也没有怨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他好像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随便哪一种命运降临,他都可以接受的那样。
贺晴柔看着极尽冷漠的裴应见,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似乎掠过一抹极淡的满意。
“倒是有点长进。”她平淡地评价,“知道什么该舍,什么该留。但……还不够。”
她的话锋一转,那点转瞬即逝的满意又变回了惯常的漠然。
“你想要回到北地,想要拿回你铁勒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光靠这点觉悟,还远远不够。”
贺晴柔的目光从裴应见身上移开,落向遥远的、被风雪笼罩的南方。
“南边有个人盘踞在某个府城,扼住了南北商道。此人油盐不进,我派去的人,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既然无法招降,就只能做了他。”
“我要你去做这件事。”
“他的人头,就是你向我证明你价值的投名状。你若做得到,铁勒部的大门,才会为你敞开。”
这似乎是一道决定他命运的最终考验。
风雪更大了,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在割。
贺晴柔的视线,终于又落回了浑身是血、如破败娃娃一般倒在地上的秦月娘身上。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至于她……我会先带回北地。这条没了舌头的母狗,等你证明了你的价值,我或许会还给你。”
几名围着着秦月娘的武士闻言发出一声粗野的低笑。
贺晴柔扔给裴应见一个锦囊,转身大步离去。
武士们也不再有丝毫顾忌,上前结结实实将力竭的秦月娘捆住,然后拽着捆缚秦月娘的麻绳,像拖拽一头待宰的牲畜,迈开步子。
粗砺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秦月娘的身体在坚硬冰冷的雪地上被拖行,划出一道狼狈的、浸着血色的痕迹。
她口中满是血沫,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她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激烈地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