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我。”
伙计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头点得像捣蒜。
“也没见过这些东西。”
裴应见说完,手猛地一松。
伙计软软地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一股腥臊的液体从他裤管里流出,在地上晕开。他蜷缩成一团,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裴应见慢条斯理地将那些钱收入怀中,转身拖着步子,慢慢走出了当铺。
直到那蹒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喧嚣里,当铺伙计才敢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夜色降临,寒风愈发刺骨。
一直往前不停行走的裴应见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他用抢来的钱买了几个最粗劣的黑面馍馍,还有一囊清水。
摸索到了个最背风的角落,靠着剥落的墙壁坐下,机械地撕下一块馍,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荒僻破败的庙里还蜷缩着另外几个走投无路的人,一双双饥饿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馍。
他们都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有吃食的人,是个瞎子。
黑暗的角落里,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堆破烂的草席后探出头,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头发枯黄,脸颊凹陷,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被饥饿逼到极致的贪婪。
他身后,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妇人正用颤抖的手推着他的后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祈求。
孩子畏缩了一下,但妇人推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终于鼓起勇气,赤着一双黑乎乎的小脚,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裴应见挪动。
终于,他离裴应见只有一步之遥。
他死死地盯着裴应见手里剩下的半块馍,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接着猛地一咬牙,伸出那只黑得像小爪子一样的手,闪电般地抓向那块救命的食物。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一道劲风突然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