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只紫檀木箱里的信件、画卷,以及除玉佩之外的所有物件,都用油布细细包好,藏进了神像后方一处空心的砖墙内。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枚刻着“安”字的羊脂白玉佩贴身收好。
现在,她可以走了。
去找到裴应见。
至于找到之后,是把他带回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看一场父子相残的好戏,还是将他弃于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任他自生自灭……她还没有想好。
或许,她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位昔日的镇国侯,皇帝的私生子,如今究竟成了什么模样。
官道上的积雪被反复碾压,化作泥泞。
秦月娘一路向南,快马加鞭,只在驿站作最短暂的停留,换马,饮水,继续上路。
凛冽的寒风在她耳边呼啸,将京城的一切都远远甩在身后。
数日后,她抵达了当初的那片山谷。
这里是她与裴应见最后分别的地方。
山谷如今依旧是一片萧索,万物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寂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秦月娘下了马,在人迹罕至的山谷中慢慢搜寻痕迹。
尽管又下了几场大雪,但还是有很多痕迹留下来。
很快她拼凑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沿着线索她一路追寻。
路径时断时续,但总能被她重新找到。
她穿过荒野,越过冰封的河流,终于在几天后,远远望见了一座颇为热闹的镇子。
镇子不大,位于几条商路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客商给这里带来了烟火气。
街上人声鼎沸,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喧嚣声混杂在一起。
秦月娘牵着马,缓步走在人流中。
她没有刻意去寻找,但她的直觉已经告诉她。
他就在这里。
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阴沟的腐臭。
巷口,一个卖炊饼的妇人正怜悯地看着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