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咬着牙冷笑:“什么叫卖!那是朝廷的赏金!我们是良民,帮着官府拿钦犯,那是为朝廷分忧!你爹娘是好人!做的没错”
她越说声音够大,但仔细听却仿佛还是有点心虚。
小姑娘却不畏惧,她站起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回望着自己的母亲:
“那位神医治好了娘的病!还救了爹的命!他们是好人!我不明白,爹,娘,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真的就为了那点赏钱吗?他们会被抓去砍头的!你们,你们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四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妇人的心里。
她仍然咬着牙,但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瞬间崩塌,羞恼与狂怒涌上头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小姑娘白嫩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五道指印,她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灶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妇人打红了眼,指着她厉声尖叫,“不许你再胡说!再敢说半个字,我撕了你的嘴!滚回屋里去!今晚不许吃饭!”
小姑娘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终于决堤般落下。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用那双满是泪水、却清澈无比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暴怒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自始至终不敢与她对视的父亲。
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跑进了自己那间黑漆漆的小屋,重重关上了门。
厨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男人端着饭碗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放下,长长叹了口气,满是苦涩。
妇人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听着女儿压抑的哭声从门缝里传来,她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化作一片茫然与空洞。
她看着桌上那碗撒掉的白米饭,忽然也觉得,那白得有些刺眼。
……
夜深了。
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窗棂的声响。
客栈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细缝,两道佝偻的人影贴着墙根,鬼祟地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