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崎岖的黄土路。
周遭的景致,也从亭台楼阁,化作了荒芜的田野与枯败的树林。
体内的那股蛮横的力气,终于在日夜兼程的跋涉中被消耗殆尽。
饥饿如同迟来的猛兽,开始疯狂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力竭让他每一步都重如千钧,眼前阵阵发黑。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荒山野岭。
连飞鸟的踪迹都难觅,更遑论人烟。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隐约有一角倾颓的飞檐,藏在枯枝败叶之间。
是座破庙。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朝着那座破庙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
还未走近,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便顺着寒风钻入他的鼻腔。
是食物的味道。
肉香。
这股味道瞬间压过了东南方向那虚无缥缈的牵引,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最真实的目标。
他加快了脚步,踉跄着闯入那座四面漏风的破庙。
庙内蛛网遍布,神像倾颓。
正中央,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噼啪作响。
火上架着一只破了一角的瓦罐,香气正是从里面飘出。
火堆旁,一道纤瘦的背影正蜷缩着,听见他闯入的动静,那身影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抓起手边一根烧得发黑的木棍,霍然起身,警惕地望了过来。
是个女人。
脸上沾着灰,衣衫也有些破旧,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慌与戒备。
裴应见没有理会她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