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在牵引着他。
“绵绵……”
两个字,从他干裂起皮的唇间无意识地溢出。
沙哑,破碎,连他自己都未曾听清。
他是谁?
绵绵又是谁?
脑中空空如也,没有答案。只有那个方向,那个名字,如同烙印,深刻在魂魄的最深处。
他必须去。
现在,立刻。
下一瞬,那具被刘御医断言需静养数月才能下床的残破身躯,竟猛地从床上坐起。
动作之迅猛,牵扯得身上无数伤口迸裂,血腥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却恍若未觉。
赤着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高烧未退的身体滚烫,眼神却是一片空洞的迷惘。
他凭着本能,避开所有光亮,贴着墙根的阴影,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幽魂,向外飘去。
郡主府的守卫,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不是他有多高明的计策,而是那具身体里残留的、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替他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翻墙,落地。
背脊撞在粗粝的墙石上,新添的擦伤与旧伤叠在一起,痛楚几乎让他昏厥。
可他只是停顿了一瞬,便辨明了方向,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片无尽的黑暗走去。
走向东南。
……
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穿过京城的繁华,走出高耸的城门,将身后那座囚笼,远远地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