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魏连长的部队击退。目前南线无战斗，魏连长请示是否按原计划撤离。"
"告诉他，按原计划，天亮前撤到沁河谷地集结点。"
苏勇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告诉大勇，干得漂亮。"
凌晨四点半，仓库区里升起了冲天的大火。
煤油浇在粮食袋和弹药箱上，火焰瞬间蹿起三四米高，把半个闻喜县城的天空映成了橘红色。搬不走的物资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弹药箱里偶尔传出零星的爆炸声——那是被火烤炸的子弹。
四千人的队伍在大火的映照下开始向北撤离。每个人都背得满满当当——弹药箱、药品箱、步兵炮的零件、掷弹筒、成捆的步枪。有人甚至把日军仓库里的军大衣套在了身上，一边走一边咧嘴笑。
苏勇走在队伍中段，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闻喜县城在身后燃烧着，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际。那座日军三十七师团赖以维系的后勤中转站，此刻正在变成一堆灰烬。
没有了这个中转站，前线两万多日军的弹药和粮食补给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出现严重短缺。中条山上的楚云飞，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在这个夜晚被一支从侧翼杀出的八路军改写了。
赵刚走到苏勇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老苏，这一仗打完，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日本人会疯。三十七师团的补给线被切断，他们要么后撤，要么就得从别的方向调兵来报复我们。不管哪种情况，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平。"
苏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黑黢黢的山脊线。
"所以我们要在日本人反应过来之前回到根据地，把这些物资藏好。"他加快了脚步，"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天亮之前必须翻过第一道山梁。"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四千人背着沉重的战利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向太岳山的方向急行军。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一种比火光更亮的东西。
周砺走在队伍里，一言不发。他的笔记本揣在胸口的口袋里，里面多了整整七页密密麻麻的记录。
他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写了一段话，字迹因为行军的颠簸而有些潦草：
闻喜一战，历时四小时二十六分钟。歼敌辎重联队大队部及宪兵中队共计约五百人，毙敌约三百二十人，俘敌五十余人，余敌溃散。缴获步枪弹二十五万余发、机枪弹八万余发、迫击炮弹三百余发、九二式步兵炮四门、掷弹筒十二门、各类药品物资若干。我方伤亡：阵亡四十一人，负伤八十九人。
此战之精妙，不在战斗本身，而在战略构想。苏勇以四千人奔袭一百一十公里，直插日军后腰，一刀切断两万余人的补给命脉。此人用兵，不拘常法，胆大而心细，狠辣而不失算计。
总部若因十二支青霉素之事处分此人，实为自断臂膀。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勇的背影。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上透出来，把那个背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