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则夫妻隔阂,朝夕不睦,重则心生怨怼,冷漠相待。
所以朕才想着,与其将来让兕子所托非人,落得半生凄苦,受尽委屈...
反倒不如遂了她的心愿,虽说难逃非议,但起码能保她一生安稳,岁岁欢喜。”
一番肺腑之言,即便皇后如何心思玲珑,也不得不语塞当场。
皇后怔怔端坐良久,心里实在有些无措。
此前说服皇帝放弃这个念头的所有笃定,都已经再站不住跟脚。
是啊,兕子那顽疾遗传自己,是如何根深蒂固,药石难医,她最是清楚。
别说寻常医者能不能根治,就连当世药王孙思邈,对此也束手无措。
贞观四年,孙思邈入宫问诊便有断言,说晋阳命数浅薄,难活金钗之年。
这些年全靠李斯文调养,才堪堪稳住病根,让她得以逐年康健。
就算安定公主孙紫苏,尽得药王真传,可一身医术终究显得稚嫩。
相较得了仙神造化,几乎自成一脉的李斯文,实在相差甚远。
若将来兕子婚配他人,旧疾复发,孙紫苏却无力施救...
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幼百般呵护,倾尽疼爱才养大的幼女,缠绵病榻,凋零早夭?
一联想那场面,都未能深想,皇后心头便突然抽痛,再没了什么底气。
清丽眉眼逐渐黯淡,轻轻将头埋入皇帝衣襟,肩头紧绷,落寞无言。
前襟温热,夫君相拥,却驱散不了她心底寒凉半点。
感受到怀中爱妻的无助,皇帝心头怜惜更甚。
一下一下轻抚过她的美背,低声细语的劝慰道:
“观音婢,你某当世药王孙思邈皆是凡人,纵掌天下权柄,也终究难敌天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世事万般不由心。
而今你某尚且身体康健,尚能护得女儿周全。
可待百年撒手人寰后,诸皇子公主各自成家,兄弟姐妹渐行渐远,情谊也日渐淡薄。
到那时,若无良人相伴相依,兕子孑然独活于世,漫漫余生,是该何其孤苦?
你忍心让咱们最疼的小女儿,落得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