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玄有这种本事，怎么可能固守凉州，被吐谷浑和吐蕃打得死去活来。
想了想，郭孝恪又提笔留书一封，命红旗信使转交给前线的王忠嗣。
“段志玄捷报，月牙谷已被摧毁，敌营百不存一，吐蕃前军已经收到消息，派遣兵力封锁祁连山脉。”
当从红旗信使手中取得信件，王忠嗣与帐中各位将领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沟槽的段志玄，又在这里夸大战功！”
中帐里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十数年来戍卫凉州的老兵，对于吐蕃兵卒的凶悍程度再了解不过。
数万吐蕃兵卒固守营地，哪怕地形易攻难守，也能轻易抵抗同数量的唐军多日猛攻，但凡抓住战机，反过来追着唐军撵都不是不可能。
段志玄区区五百的兵力，怎么可能全歼敌军数万，简直天方夜谭，谁信谁脑残！
但等斥候分批来报，吐蕃已经分派中央东岱精锐，封锁了甘州与凉州间的所有要道，王忠嗣等人哪怕心中再不敢相信，也只能按郭孝恪的命令行事。
袭扰吐蕃前军，掩护段志玄撤退，然后回城固守，等待援军的到来。
次日凌晨，夜色阴沉，祁连山脉的崎岖山道上传来细碎马蹄声。
注意到前方来人，段志玄勒住缰绳，战马不安的喷出一口白气，前蹄刨地，溅起一地火星。
再回望身后，原本的五百铁骑只剩三百余人，人人甲胄染血，身上带伤，卷刃弯刀上凝结的血痂已经成了黑褐色。
万幸的是，前方来人是友军。
"将军，前方已到东闸隘口，距凉州边关不足半日路程，但在各路要道，都有吐蕃兵力据险而守，看旗帜，是中央东岱精锐！"
在之前的月牙谷攻坚中，副将因为年纪尚小，被段志玄分派到弓弩手方队，伤势最轻，在返程路上便自告奋勇，领了斥候工作。
“传某命令，全军下马，静步前行！”
借着峭壁遮掩，段志玄居高望远，能清晰看到隘口处燃起的篝火，密布如天上繁星，以他们这群残兵，冲过去就是自寻死路。
一头莫展之际，段志玄看着马背上，一左一右悬挂着的干净酒坛，每个酒坛封口都有布料紧密封住，留有战死的一百八十九位兄弟的姓名、籍贯。
沉声道：“某之前说过，你们随某千里奔袭，从凉州跑到甘州戈壁，自然，无论如何某也要将你们全部带回家。”
“哪怕是这些为国捐躯的同胞，某也不愿放弃，让他们成为荒郊野岭的孤鬼，逢年过节都没个香火。”
副将肩负三百余兄弟们的意志，稳步上前：“将军，你有什么计划便直说吧，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将这些兄弟留在这里，距凉州只有十数里的家门口！”
段志玄扫视全军，见他们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已经有了舍生取义的决心。
点头道：“传某命令，放马归山，带上兄弟们的尸骨，全军徒步走西侧樵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