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迈大笑,突然戛然而止,只因秦琼一瞪眼,抬手就要打人。
李斯文不由轻笑,还好他始终不曾应声附和,不然秦伯伯作势要打程伯伯是假,揍自己一顿是真。
又抬眸望天,此刻晨光熹微,天色依旧灰蒙蒙,正是清早最冷时。
而方才,被程咬金一记大嗓门惊醒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可想而知,二人抵达汤峪农庄的时间,只会更早。
汤峪地处长安郊外,距离长安足有半个时辰车程。
若要在破晓时分抵达农庄,二人最迟最迟不过寅时便要起身备马,驱车出发。
寅时,凌晨三点,正是一夜最沉的休憩时刻。
再结合程咬金那想一出是一出的随行性子,李斯文便大致猜出了昨夜今晨的经过。
打底是——
程咬金起夜打了个激灵,便惦记起了自己,于是欣然起行。
念无与为乐者,遂驾车至翼国公府寻秦琼,秦琼亦未寝。
俩人一拍即合,索性弃了今日早朝,连夜出城,一路奔赴汤峪。
心中这般揣测,虽没有半点实证,但李斯文几乎可以肯定,真相绝对大差不差。
顶多...秦琼并非亦未寝,而是听到风吹草动,假寐盖以诱敌。
但也就是这种随性,却也真挚的来自长辈的关怀,叫李斯文觉得心头一暖,同时丝毫不觉得拘谨。
程咬金已经率先跳上车辕,坐稳车夫位置,正耐心调整缰绳,调转方向。
趁着程伯伯低头忙碌,无暇分心的空档,李斯文脚步轻挪,快步凑近秦琼。
仅以爷俩才能听见的音量,郑重开口:
“秦伯伯,侄儿也有句心里话,想要说与你听。
世人皆以为,侄儿此番私设税制,是仗着恩宠,肆意妄为。
但秦伯伯莫要误会,侄儿此次,绝非什么意气用事!
陛下心胸开阔,容得下朝中奸佞,更敢重用贪吏,以制衡朝野腐败。
可唯独一类人,不仅是陛下,任谁也不敢抱以全然信任——
那便是身居高位,却一声无瑕,近乎圣人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