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在她头发上的力道极轻极柔,像一片被微风托着飘了很久终于落在湖面上的柳叶。
“你还记不记得在落霞剑宗,你第一次给我梳头?”
靳芷柔闭着眼问,声音轻得几乎是耳语。
“记得,那时候我们刚刚成亲......总是缠着要我给你梳头。”
姜文哲用手指顺着靳芷柔的发丝慢慢梳理,从发根梳到发梢,梳到发尾时指尖轻轻绕了一圈。
“我在剑气峰的石屋里,用炼器剩下的边角料给你削了把梳子。”
“那时候你刚刚修炼《玉灵萃晶体》,累得趴在我腿上睡着了,头发梳到一半我只能抱着你靠在墙上坐到天亮。”
靳芷柔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姜文哲的右手,指尖沿着他食指侧面那道最深的老茧慢慢画着圈。
那道老茧是拉弓弦拉出来的,从筑基期拉到现在。
弓换了好几把,但茧还是一直在原来那个位置。
楚玉珂从姜文哲腿上抬起脸,伸手从床边的储物袋里摸出琵琶,抱在怀里调了调弦。
她没弹完整的曲子,只是用拇指轻轻拨了一根老弦,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单音。
那声音从弦上漾开,像一圈涟漪从水底缓缓翻上来。
撞到石室四壁后又缓缓收回来,将三个人的呼吸节奏同步拉长、放慢、揉匀。
“这是我新写的曲子,还没取名字,还差最后一段。”
楚玉珂轻声说道:“但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弹完。”
她把琵琶重新靠回墙角,翻身钻进被子里侧过身面对着姜文哲,将脸贴在他右臂上。
靳芷柔则往他左边又挤了挤,将额头抵在他肩窝。
姜文哲伸手将两个人同时搂紧,下巴轻轻搁在靳芷柔的发顶上,闭上了眼。
石室里只剩下三道交织在一起、频率逐渐同步的平稳呼吸声,极轻极柔,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最细的笔尖在宣纸上画三道终于交汇的墨痕。
第二天清晨,桥头堡的晨钟还没响,厨房的灶火先亮了。
姜文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煎蛋,霁雨霞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