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是个不死的尸修,而尸修对死亡的定义从来跟别人不同。
残尸的威压收回去了,不是因为他仁慈。
而是因为剑河罗盘的破灭法则剑气正在逼近,姜文哲在指挥中枢看到威压降临的第一时间。
便让文钊将剑河领域主线切到骆天行头顶,只要残尸再多压片刻,剑河罗盘就会直接锁定威压的因果源头进行反击。
残尸在衡量了损失和收益后选择了暂时收手,只让亡灵方阵重新整编,撤回沼泽边缘。
骆天行被苏瑶瑶的死气和陈小满的剑锋从黑泥里拉出来时,浑身还在冒绿血。
但他在擦掉嘴角血沫后只做了一件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陷在黑泥里还未完全拔出的右手。
手掌上那些被魔祖骨刃割开的口子正在自行愈合,愈合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而且愈合后留下的不是旧疤,而是一层极淡、极密、透着灰白色金属光泽的薄膜,像金刚石粉末被均匀淬在骨面上。
他的尸道规则在这一战中自行突破了一层节点,虽不是合体,但离合体又实实在在地跨过了一道门槛。
骆天行随陈小满和战友们撤回阵地后方,一边走一边用那块破布重新擦拭剑身。
剑尖那道新裂的浅痕与剑柄上早已模糊的“行”字此刻并排映在暗金色的阵纹光芒下,像一道被磨平了旧笔画又添上新的剑谱。
文钊发现因果图上多了一条焦痕的时刻,正是残尸第三批亡灵渡河的高峰期。
桥头堡参谋部的石室在战况最吃紧的十几天里始终灯火通明,墙壁上那幅覆盖整面西墙的因果图已经连续运转了很久。
成千上万道因果线密密麻麻交叠在残尸沼泽与桥头堡之间的狭窄跨距上,每一条线都在实时跳动着战损数据。
在傀儡滩头反复拉锯数日之后,巡逻队已经打退了残尸多轮渡河攻势。
从前沿到浅水区炸毁的亡灵残骸,多到需要抽调后勤阵修用批量净化的方式处理怨气残留。
陈小满的甲胄从开战起就没脱过,胸甲夹层里的微型道韵缓冲阵在连续接战后触发过数次,每次都是在他差点被骨矛捅穿的时候替他多挡了致命一瞬。
文钊盯着图上一处突然变色的因果标记,那是代表骆天行的暗绿色因果线,忽然从稳定缠绕状态变成了剧烈燃烧状态。
线的一端仍然锚在桥头堡西侧滩头,另一端却开始向内收缩、向内积聚。
像一根被点着了的引线,从视野可见的因果层面向着骆天行体内最深的尸道本源急速燃烧。
“大长老在突破。”
文钊声音沙哑,抬手将焦痕区域放大。
滩头上,骆天行自己比谁都清楚。
残尸的第四批亡灵在一片片灰白色骨盾的层层掩护下从沼泽深处涌出,这次领头的不再是拼接魔祖。
而是一具被残尸亲手改装过的合体期残骸,那原本是残尸自己蜕下的旧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