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又一口。
茶很苦,但他喝惯了,不觉得苦了。
“曲罗前辈。”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晚辈姜文哲,奉抗魔党人族事务院之命,前来拜访。”
壳里没有声音,姜文哲继续喝茶。
喝完了第一杯,又倒第二杯。
第二杯喝完了,又倒第三杯。第
三杯喝到一半,壳开了。
不是慢慢开的,是忽然开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推了一把。
壳缝里透出的光更亮了,亮得刺眼。光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很老,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他
的头发白了,眉毛白了,胡子白了,连眼睫毛都是白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贝壳里的那颗珍珠。
“姜文哲?”
曲罗开口了,声音很轻,很飘,像是海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你来了。”
姜文哲站起来,微微欠身:“来了。”
曲罗看着姜文哲看了很久,久到海风吹凉了那壶茶。
久到远处的海浪声从哗哗变成了沙沙,久到贝壳缝隙里透出的光从白变成了黄。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不怕?”
“不怕。”
曲罗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拢着水,拢着山,拢着这一整个漫长的下午。
“进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