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的不是恐惧,是后悔。
后悔没早点真身降临,后悔没早点拼命,后悔没早点把姜文哲赶出去。
现在,来不及了。
人界有了大乘,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不是彻底没有,是暂时没有。
等魔圣出手,等靥鸺始魔醒来,等机会再来。
“鬼斗。”
侯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魔圣大人有令,让我们撤。”
鬼斗没有回头:“撤到哪?”
“撤回各自的地盘,等命令。”
鬼斗沉默了很久,久到坑底的魔气散尽了,久到那三只角被风吹歪了,久到他手里的骨刃被他攥得发烫。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骨靴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噔、噔、噔,像在敲一面破鼓。
霁雨霞没有住在营地里,她住在八阵图的中央,守在姜文哲的身边。
姜文哲还在睡,睡得很沉,沉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他的脸色没有那么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但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迹。
霁雨霞坐在他旁边,她就那么坐着,望着他,望了很久。
“师祖。”
琥玉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您该休息了。”
霁雨霞没有回头:“没关系的玉婵,我不累。”
琥玉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劝不动,师祖的脾气跟郎君一样犟。
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把一碗粥放在姜文哲身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