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钊站在剑河舟的甲板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柄插进甲板里的剑。
他的身后,是七艘剑河舟,七道金色的光柱,七片三千里的剑河领域。
领域内,无数道金色剑气在旋转、在流动、在生生不息。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土之规则的厚重、力之规则的沉重、元磁规则的诡异。
北玄域的大地上,无数人抬起头,望着天空。
他们看到了那七道金色的光柱,看到了那些在光柱中穿梭的剑河舟,看到了那个站在甲板上、衣袂飘飘的身影。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后悔。
后悔当初跑了,后悔没留下来,后悔把自己变成了叛徒。
文钊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站着,望着远方。
远方是北玄域的核心,那里有十二位炼虚,一千多个化神。
他们曾经是携手抗魔的同袍,曾经跟魔族拼过命,流过血。
但后来他们怕了,跑了。
跑到了北玄域,躲在了大后方,看着前面的人死,看着前面的人活,看着前面的人赢。
赢了之后,他们想回来。
回来当人上人,回来当老爷,回来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
文钊的手握紧了船舷。
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手在抖,很轻的抖,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院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他的副官,一个年轻的小伙,脸上还有一道没长好的伤疤。
“北玄域那边发来传讯,他们想问,我们来干什么。”
文钊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些藏在山门里、躲在阵法后、缩在龟壳中的炼虚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