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接过茶,没有喝。
低下头,看着杯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很年轻,跟一千多年前一模一样。
但姜文哲知道,那只是皮囊。
皮囊下面是另一个东西,一颗被磨了太久、磨得太光滑、磨得几乎透明的石头。
石头里有光,光很弱,但没灭。
“小柔。”
姜文哲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活多久才算够?”
靳芷柔沉默了一会儿,她望着湖面上那层薄薄的雾道:“不知道。”
“但我觉得够不够,不是看活多久。”
“是看做了多少事,护住了多少人。”
姜文哲转过头,看着自己家的小娇妻。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她还是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眉眼还是那样温柔。
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历经风霜、看透悲欢离合的通透。
“做了多少事,护住了多少人。”
姜文哲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得这是我以前说的话吧。”
靳芷柔只是轻笑着点点头没有回答,因为她记得姜文哲说过的每一句话。
夫妻二人继续看着湖面,雾更浓了,把月亮都遮住了。
湖面上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白,像是一张没画完的画。
姜文哲忽然想起两千多年前,魔灾刚爆发的时候。
自己也是这样站着的,站在落霞山脉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