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去宣讲《宪法》。
张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去吧。
然后他就去了,他去的那个地方叫鹰愁涧。
涧很深,两岸都是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藤蔓,藤蔓上挂着毒蛇。
涧底有一条河,河很宽,水很急,没有桥。
这里的村民要出来只能游,张海的回想起文钊讲课时说的话。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所以张海决定用当地人的方式进入鹰愁涧,但他只有一条手臂游不了。
他在涧边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他站起来跳进了河里。
用仅剩的那条手臂划水,用腿蹬水,用嘴叼着那本册子。
水很急,把他冲了很远。
他喝了很多水,呛了很多次差点淹死。
从第一天上午挣扎到了第二天中午,他终于游过去了。
爬上岸的时候,他被冻得嘴唇发紫,那本册子也被水泡烂了。
他坐在岸边,把那本烂了的册子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开。
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
但他记得,每一条,每一款,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他站起来,走进鹰愁涧唯一的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
他们住着茅草屋,穿着破衣裳,吃着野菜粥。
不知道什么《宪法》,不知道什么平等,不知道什么法治。
他们只知道,活着,很难。
张大山站在村口,手里捧着那本烂了的册子,念:“人人生而平等。”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还在抖,但他念得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村里人围过来,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