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是新防线的方向,那些金色的光柱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群没睡醒的眼睛。
但天台上没有灯,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他的轮廓,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碑。
“文哲。”
文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他没有用“总参谋长”,用的是名字。
一千多年来,他第一次用名字叫他。
姜文哲没有回头。
“嗯。”
“差不多到了军政分离的阶段了。”
风吹过来,把天台上的一块碎石吹得滚了一下。
骨碌碌的,滚到边上,掉下去了。
很久才听到回声,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山底下叹了一口气。
姜文哲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天台上照得惨白惨白的。
他脸在月光下显得更老了,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旧画。
“军政分离。”
姜文哲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打了八百年仗,什么都是军管。”
“兵管粮,兵管工,兵管农。”
“兵打仗行,种地不行。”
“再管下去,老百姓连粥都喝不上了。”
姜文哲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着下面。
下面是总部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棵树。
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像几根插在地里的骨头。
“你来牵头。”
姜文哲转过身,面对文钊。
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正面遮在阴影里,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光照亮的亮,是自己会发光的亮,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组建人族事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