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当夜色笼罩大地的时候，易城将军府也在漆夜里逐渐拢上了一层寒凉。
在一间隐蔽的屋里，烛火乱舞，眼前暗影交错，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架子上的女孩已经昏迷了过去，而在她的身前却是有一个下人在端着一个漆黑的陶瓷碗放在她耷拉的手腕下，让人惊骇的是那她那只手已经变成了一只血手，从她指尖不停地向下滴落着血珠。
商临渊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颇为血腥的一幕，只便转开了头，心下无端生出几分不忍。
“王爷，事已至此，我们已经不能回头，用她一人之死来挽救易城几万的百姓，她也算死有所值。”
清玄大师叹了一口气，作为医者，他不能以自己的医术去救治人已是有损医德，而今也只盼着这以血为引炼制出来的药丸能够管用。
从里面出来，商临渊站在屋檐下久久没有动上半分，不知何时起的夜风把他的衣袍紧紧的贴到了身上，一时间让他的背影显得更加削瘦。
刚从雍州赶来的朔炎远远的看到这背影，他就忍不住湿了眼眶。
“大哥！”他忍不住高声唤了一声，朝男子大步而去。
闻言，商临渊逆着夜风转过身就见朔炎已经到了他的身前，粗重的呼吸声昭示着他是跑着来到自己身旁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
商临渊的眼眸在他身上顿了一瞬，檐下挂着的六角方灯隐隐绰绰的散发些许光芒，只把累的气喘吁吁的朔炎脸上那些密汗都让人瞧的一清二楚。
“大哥，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郭铭已经带人围在了忘川城外，万事俱备，如今只欠东风了。”
他说这话尤为激动，他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的明亮了许多，额前那道连心仿佛在瞬间也发出了柔光，只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明亮起来了。
“嗯，不错。”
商临渊的声音很淡，只刚吐出便散在了空气里，若不是朔炎站在他的身旁只怕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大哥，你的心情不好？”
陪同商临渊站了一会儿的朔炎已经气息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他也是在此时突然发现身旁之人的异常。
“本王一直在困惑一个问题。”
在朔炎的话音落下很久以后，商临渊这才缓缓出声，他的声音里竟是有一丝迷茫，让朔炎心下顿时生起了几分疑惑。
“大哥你在困惑什么？”
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大哥一直是一个有主意的人，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即使被困在此处，他也相信自己的大哥绝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束手无策。
“我在想自己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即使夺得了天下又能怎么样，看着无数的人因为了少数人的野心也包括本王的野心而逐渐死去，本王竟在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这话让朔炎怔愣了一下，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大哥变了很多。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他做事从来都是由心而为，什么时候有过如此犹豫不决，且思考这么多，变得仿佛仁慈了。